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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明的刑警人生 记者:陆洋       2017-11-20      点击量:2324次 标签:七里山21号






▲何景明(中)参加济南市禁毒办在济南大学开展的禁毒志愿者招募活动,得到大学生的广泛支持。


▲何景明在校园进行禁毒宣传教育,增强学生的识毒、防毒、拒毒和参与禁毒斗争的思想意识。


警界新人之嗅鞋断案

1981年,何景明踏入了山东省人民警察学校的大门。

求学阶段,因为对刑侦业务感兴趣,何景明对各学科都很钻研。“分歧,结合,小眼,小点,终点,短棒,小勾,小桥,起点。”他至今仍然能流利地背出指纹细节的九大基本特征。 “教预审专业的老师,一堂课下来,不会出现一个重复的句子。永远都是一气呵成,通过实践中的案例教授刑侦业务知识,简直引人入胜。”彼时,警察学校请的教师都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何景明常常听课听得入神。

两年的专业学习为他未来的刑警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1983年,何景明毕业,同年进入济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名刑警。当年,济南大案频发,摩拳擦掌要干出一番成绩的何景明在一个个案件中得到历练。

198391日,济南市郊区发生一起强奸案,一名下夜班的女工被人强奸。案发后,舆论纷纷,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济南市公安局随即成立专案组,两人一组分头侦查,作为一个“新兵”,何景明与一名有经验的老刑警搭档。

通过现场勘查以及大量的走访,专案组基本确定了嫌疑人特征。在现场提取到的诸多证物之中,一双被嫌疑人落下的布鞋引起了何景明的注意。这双鞋破旧,油渍斑斑,什么样的人会穿这样的鞋?与何景明搭档的老刑警提醒他,“你闻一闻看!”他凑近鞋子一嗅,恍然大悟,鞋子上具有浓厚的花生油味道,嫌疑人极有可能是食品加工厂的工作人员。

当时刑警大队的条件艰苦,出门破案基本都是骑自行车,好点的时候能坐上250三轮摩托车。何景明跟搭档的老刑警骑着250,花了三天时间,把案发现场周边的食品厂走访了个遍,却一无所获。走访过程中,他留意到,离案发现场较近的几个食品加工厂环境都不错,厂内卫生情况较好,不应该出现鞋子油渍斑斑的情况。嫌疑人工作的食品加工厂,一定不在这几个当中。

与搭档沟通之后,何景明决定将排查范围扩大。94号,一行两人来到被列入排查范围内的某食品厂。一进厂区,何景明就跟搭档交换了个眼神。“这地儿有戏!”该食品厂内杂乱无章,一进厂门就油迹斑斑,整条路上都有厚重的油腻子。找到工厂相关负责人后,何景明拿出那双被嫌疑人遗留在现场的布鞋。厂内的员工当场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厂内员工李某的鞋!据员工反映:李某的鞋太有辨识度了。又破又旧,还总是不换,见天儿只穿这一双鞋。前两天同事们见他穿了一双新鞋来上班,还开他的玩笑,“怎么舍得把你那双旧布鞋扔掉了?”

再将这个李某的特征与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做对比,基本能够确定李某为此案嫌疑人。厂内员工提供线索:李某刚刚卸了一车点心,应该还在厂内。何景明立即将情况上报专案组并实施抓捕,与厂内保卫处协调后,他把厂门关闭,在厂内进行了搜捕工作,未发现李某的身影。此时,何景明又得到线索,李某很可能在厂区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喝酒。赶到小酒馆,进门第一眼何景明就发现了正坐在酒馆角落独饮的嫌疑人。民警们过去,刚一表明身份,嫌疑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仅用了四天,这起性质恶劣闹得沸沸扬扬的强奸案便宣布告破。

此后,何景明在令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九处(刑警大队别称)一干就是10年。这期间,他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时间被一个个案件填满。为此,他也落下一个毛病,经常坐着就睡着了。上了案子经常忙得连轴转,没有时间睡觉,只能抓住办案的间隙休息,靠着沙发睡觉已成为他的习惯。

1993年,何景明被调到刑警大队的收审所,任科长。3年后,又被调到济南市看守所任教导员,一干又是5年。收审所和看守所的工作有别于刑警的快节奏工作状态,却更磨练何景明的耐心。当时看守所的民警只有85人,需要看守超过900人,为了防止逃跑保证安全,何景明体味到“另一种紧张”。


▲何景明设计的以国际禁毒日“6·26”和利剑、罂粟为表现形式的禁毒文化苑主题雕塑,成为了泉城禁毒的标志。


▲著名书法家魏启后为禁毒文化苑题写的碑文。


洛庄汉墓文物“完璧归赵”

2001年,济南市公安局实行正副处级干部竞争上岗,何景明入围之后,就跟领导提了一个要求,回刑警。重返刑警岗位之后,他在刑警支队五大队任副政委,专门负责打击流窜犯罪、追逃等案件。这期间,他参与破获了数起全市乃至全国有影响的大要案件,其中就包括著名的洛庄汉墓文物被盗大案。

对于何景明来说,2003年的意义非同一般。在这一年,他与五大队民警历时5个月,行程3万多公里,一举破获了震惊全国的洛庄文物被盗大案,为国家成功地追回了11件文物,其中,国家一级文物4件,二级、三级文物各3件。

洛庄汉墓考古发现,是2000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其所出土的文物数量之多、研究价值之大,为国内罕见。但是,就在汉墓开掘之初的19996月的一天,突然被盗,所失文物价值不可估量。此后两年多时间,被盗文物音讯全无。2003221日,济南警方获取到这批被盗文物的有关线索,随即成立专案组并展开侦查。

线索来源于一个济南本地的文物贩子,“章丘文物贩子‘新闻子’手中有几件洛庄汉墓出土的青铜器,可能卖给了淄博人胡铁汉……”“胡铁汉”本名胡某明,济南章丘人,早在2002年,就有多条线索反映胡某明与文物盗窃团伙沆瀣一气,专门从事倒卖走私国家珍贵文物的犯罪活动。“新闻子”真名刘某森,也是一名老文物贩子。

文物盗窃犯罪团伙具有职业化、集团化的特征,其实施犯罪的预谋更周密,分工更细化,盗窃、盗掘、运输、窝藏、销赃往往“一条龙”作业。跟他们打交道不仅要有勇,还要智取。为此,专案组制定了化妆侦查的方案,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查清线索的真伪。

从刘某森入手,通过假扮买家,民警们从刘某森处获取了其倒卖青铜器的特征,经证实确为洛庄汉墓被盗文物。专案组立即将刘某森抓捕归案,并通过突审获取了此案的重要线索:胡某明从章丘市枣园镇朱各务村郑某亭手中花2万元购得6件洛庄汉墓青铜器的犯罪事实。

经民警分析,郑某亭的居住地离洛庄汉墓很近,平时就有盗墓行为,卖给刘某森的青铜器极有可能是从洛庄汉墓盗掘而来。为防止走漏风声,专案组决定立即拘捕郑某亭。鉴于对胡某明的犯罪证据及落脚点等情况掌握得不够充分,暂不打草惊蛇。

32日夜,何景明带领侦查员直扑朱各务村,将郑某亭抓捕。但审讯的过程并不顺利。盗窃文物罪行严重,处罚严厉,洛庄汉墓又名扬天下,郑某亭畏罪心理十分严重。他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寻死觅活,拒不认罪。对此,专案组制定了一整套审讯方案及对策。通过民警层层剥茧,经过五天五夜的艰苦较量,最终攻破了郑某亭的心理防线。迫使其初步交待了19996月伙同省水利设计院农场职工门某生盗掘洛庄汉墓,窃得花瓶状、盆状青铜器十余件,然后瓜分倒卖的犯罪事实。

彼时,SARS病毒正在肆虐。专案组民警顾不上这些,为尽早抓获门某生马不停蹄,四处奔波。610日,终将闻风而逃四个多月、偷偷潜回农场家中的门某生抓获。经突审,门某生供认了伙同郑某亭盗掘洛庄汉墓文物的罪行。民警将其埋在郑家院内的4件文物搜出,并根据门的供述,将另一件已经卖给菏泽“魏老二”的青铜鼎追回。

根据郑某亭、门某生的初步交代,抓捕“胡铁汉”胡某明的时机成熟。兵贵神速,专案组随即将睡梦中的胡某明抓个正着。

胡某汉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此人参加过战争,复员后经商,经历复杂,心理素质极强。审讯的前几天,专案组一无所获。民警通过对胡某明进行异地关押;适时抛出证据,击中要害,终于迫使其缴械投降。在强大的政策攻势和确凿的证据面前,胡某明被迫交待了将6件洛庄汉墓文物转卖给淄博人吴某波的犯罪事实。此后,涉案的吴某波以及被牵出的陈某相继被抓获。

至此,这起罕见的洛庄汉墓文物被盗案成功侦破,12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2003916日下午,济南市公安局向山东省文化厅移交了追缴的被盗文物,11件洛庄汉墓珍贵文物几经磨难,最终被追回。




▲何景明篆刻作品《新征程》《阳光一生》《奋斗》。


中缅跨境贩毒网的破灭

20039月份,何景明调到刑警支队四大队担任副大队长,开始与毒品案件打交道。作为济南禁毒的元老,他常常面对涉毒违法犯罪嫌疑人的枪口、利刃,甚至是流血牺牲。为了扼住毒贩的疯狂,何景明有时巧妙地化妆跟踪、守候,监控毒犯行迹;有时冒着巨大风险潜伏、卧底侦查,收集涉毒违法证据。

20051028日,济南市公安局收到公安部情报中心驻滇办事处提供的情报,涉毒人员杨某泽乘坐某趟航班来济,涉嫌运输毒品。

接到情报后,何景明立即上报并带领队员赶赴济南遥墙机场。经核实,杨某泽乘坐的这班飞机已在空中,距离落地时间非常紧张。通过与当班乘务组通话,确实发现一名符合杨某泽体貌特征的男子在飞机上。何景明随即在地面布置好抓捕行动,飞机一落地,抓捕队员就已经到位,杨某泽刚下悬梯就被控制了。

经调查,杨某泽系佤族人,无犯罪前科记录,随身只携带了一个行李包。最初杨某泽非常不配合警方工作,佯装不会说普通话,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佤语。民警对杨某泽的随身行李进行搜查,也并没有发现可疑物品。何景明分析,驻滇办事处的情报不会有错,杨某泽既是涉毒人员,那么他一定不会把毒品堂而皇之地放在明处。通过仔细观察杨某泽的行李,民警发现这个包散发着很大的香气,里里外外却找不出散发香气的物品。何景明判断,行李包一定另有玄机。果然,民警将包割开后,竟然在夹层中发现了73袋用避孕套包裹的海洛因。

毒品数量如此之多,证据确凿,杨某泽贩毒罪行无误。何景明分析,杨某泽此行运毒一定有下线接应,遂决定继续跟踪侦查,查出幕后的“大鱼”。

为了让杨某泽配合警方,何景明摆证据、讲道理,加大审讯力度,终于让嫌疑人开了口。原来他这次是替自己的“干妈”运毒,第一次干就“翻船了”,下线是谁他也不清楚只能等待“干妈”再打电话通知。

与杨某泽充分沟通后,其态度转变同意配合警方工作。这时,上线打电话通知他将货送到河南新乡。何景明随即押送着杨某泽前往河南新乡。约定的交货当日,何景明派出四大队中队长朱晓磊化装为送货人,前往指定的地点接头。朱晓磊在原地等待交货的同时,细致地观察周围情况,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行人,但迟迟没有人与他交易。朱晓磊只好先返回。返回后,杨某泽随即收到上线的来电。原来接货人为了保险起见,在约定地点观察了朱晓磊后又决定更换交易地点。

拿到新的交易地点后,朱晓磊再次前往,到达指定地点后他再次发现在上个地点就已经出现过的三名可疑人员。朱晓磊立即向埋伏在附近的民警示意,抓捕队员出动,接货的下线被一举抓获。经审查,抓获的三名嫌疑人与缅甸贩毒人员长期勾结,以不同方式长期向国内运输大量毒品。其涉及嫌疑人众多,犯罪网络之庞大,严重危害社会安全,是山东省第一起跨境贩毒案件。

泉城禁毒战线的守卫者

据悉,2008年至2014年,山东省法院审结毒品犯罪案件由454835人增至30184412人,案件数、涉案人数平均增长率为30.23% 31.97%。毋庸置疑,毒品犯罪已成为山东省最主要的犯罪类型之一。

何景明意识到,禁毒工作,预防是关键的一步。2003年,何景明萌生了建立城市禁毒文华苑的想法。如果济南有一座城市禁毒文化苑,能够展览、宣传禁毒的相关信息,对泉城的禁毒工作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为了建设这座禁毒文化苑,何景明先后多次向分管市长汇报禁毒工作情况,并得到了支持。他亲自设计的以国际禁毒日“6·26”和利剑、罂粟为表现形式的禁毒文化苑主题雕塑,被树立在文化苑内,成为泉城禁毒的一个标志。在何景明的努力下,原中国驻联合国常驻代表林墨卿、著名书法家魏启后、著名民俗学家徐北文等文化名人纷纷为禁毒文化苑题写碑文、捐赠作品,丰富了禁毒文化苑的历史底蕴和文化内涵。如今,诸位名家相继离世,他们的碑文、书法作品成为贡献社会的宝贵遗产;禁毒文化苑在岁月的洗礼中,也成为一处展示禁毒文化的亮丽风景。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泉城公园,建立起全国第一座城市禁毒文化苑,这并非易事,何景明却坚持做成了。十多年来,泉城禁毒文化苑累计迎接参观群众达数百万人之多,成为济南市禁毒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2011年,何景明担任济南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政委。近几年,他更是把传统文化融入禁毒宣传教育工作中,营造出了全社会关心、支持、参与禁毒工作,“远离毒品,珍爱生命”的浓厚氛围。

业余时间,何景明喜欢钻研学习书法金石艺术。在案件侦破进入困难时,他总会拿出一方石头,默默地一刀一刀刻起来,四周瞬间安静了。不知何时,思路开启,柳暗花明。何景明先后在全国各级报刊杂志发表书法、篆刻作品150多幅(方),在全国、省市书法篆刻作品评奖中获奖并展出十多次。作为全国公安文联会员、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济南公安文联书画协会副主席,何景明把书法篆刻艺术运用到禁毒宣传当中,被誉为以书法篆刻艺术宣传禁毒工作第一人。

因为亲眼目睹了济南涉毒案件呈十几倍甚至二十几倍的增长,何景明深知宣传禁毒的重要性。2015年初,在何景明的倡议下,济南市禁毒委组建成立了全国第一个禁毒文化工作室。一年来,文化工作室先后在新华社、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人民公安报》《中国禁毒报》、中国禁毒网、山东电视台、《大众日报》《齐鲁晚报》等中央、省市新闻媒体、网络媒体发表各类新闻稿件700多篇,扩大了禁毒宣传教育工作的影响力、覆盖面,受到了国家禁毒委、山东省公安厅的表彰。

(通讯员 孙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