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顶部
首页半城湖 > 正文
分享
贾卫国:微山湖与时代对话 记者:吴永强       2017-01-11 标签:半城湖



“寻找英雄”的乡村少年

雾霾深重的冬日,难得见到晴天。蓝天下的大学校园,一群人以诗歌的名义,和贾卫国一起回到遥远的微山湖。

贾卫国出生在鱼台县,村子坐落在京杭运河大堤上,屋后就是微山湖。鲁西南平原,水多河密,田里一年两季庄稼,一季小麦,一季水稻;微山湖,鱼虾肥美,水草茂盛,荷花、芦苇一眼望不到头,自然风光迷人。

16岁,他离开故乡,参军入伍,在部队一干就是20年。如法国作家罗曼·罗兰所说:“呼吸一下英雄气息。”置身铁打的营盘,他对“英雄”有了新的感受:“寻找英雄,成为我创作的主题。”

妻子林伟宁,2000年悉尼奥运会举重冠军。2003年底,两人在山东省青联组织的活动上相识。贾卫国送给林伟宁一本自己的诗集,两人因此结缘。“被一本诗集‘骗’到了手,”林伟宁曾笑称,“我们既互补又有共性,我干什么比较直,喜欢开玩笑,直来直往大咧咧。他想得多思考得多,心细。但是我们都特别的积极、向上、乐观。”

2004年,他们步入婚姻殿堂,第二年双胞胎儿子降生。两个可爱的儿子带来无数欢笑,如同贾卫国在儿子们五岁生日那天写下的诗句:“孩子们  你们五岁了/写下这首诗  父亲年轻了许多/是的  父亲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老”。

2006年,贾卫国转业进入济南市公安局工作。近些年来,他把目光投向了基层民警,写出了一批“警察诗歌”。

以上人生履历预示了贾卫国诗歌创作的大体轮廓:军旅题材、乡土题材、警察题材,他说:“这恰恰是我人生赖以生存的三层厚土,出生地、军营、警营,也是我生命的三种角色,农村少年、军人、警察。”

加入到重塑故乡的行列

无疑,微山湖在贾卫国的诗歌中占据着核心位置。

他经常想起那些过往的岁月:“每户人家,每间屋子,每口饭菜,每一股徘徊在村落、田野、湖面的气息,都与城市有着本质的不同。走出家门,走向田野,深呼一口气,令人脑清目明,神情气爽。清澈的湖水,看一眼就想一头扎进去。即使寒冬腊月,麦苗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也能真切地感受到一股贴,我的骨子里就是一株庄稼。”

回家路上交织如网的河流,母亲淘洗的一粒粒粮食,那些简朴、安静、透明的生活场景,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总想一刻不停地回到那儿去,“或许,我从来也没离开过鲁西南,我的灵魂就是一片庄稼地。”

故乡是一种柔软的表达,他的诗歌,为古老乡村做了最后的挽歌。辽阔的微山湖缩小到一片芦苇中,多次出现在他的诗句里,如同评论家马兵所言:“在贾卫国笔下,芦苇是微山湖的‘身子’,是微山湖的‘翅膀’,也是卷起娘手里苇席的‘光阴’。因此,诗人笔下的芦苇在苍茫的意绪之外,更有感恩和敬祝,它是诗人铭记乡愁最坚实的托指---它是有根的!”

芦苇延伸到生活中,是记忆的组成部分,比如苇席:“娘年轻  她的身子焐热了苇席上的每个花纹/娘手指上的裂口有红有白  像我刚刚露头的牙齿”。意象的流动引导着记忆的逐渐深入。后来,娘去世了,又过了许多年,爹也去世了。他怀着无限的悲伤走到麦田中央,“这个冬天我要亲手打开一座坟/让爹娘重新回到散发着青草气息的日子/一层一层挖下去  记忆  光阴溢出眼眶”。

从此之后,他带着整个故乡流浪于城市。


诗人就是那个双膝跪地的人

贾卫国说:“是诗给了我一个清白之身。”

他还说,时下,物欲横流,确实常有黑白颠倒,美丑不分,好人坏人不辨的事情发生。而诗,具备了净化心灵的作用。

以故乡为起点,他将笔触伸向了广阔的人间。所居城市的泺口、燕子山西路、玉函路、大明湖,远方的滕王阁、苏州、重庆,一个个地名背后是诗句的无限阐释。他带着两个儿子爬上滕王阁,向他们讲起一首不朽的诗,还有那个早逝的诗人,诗句在时间中凝结而成:

时间一会儿近  一会儿远

近得在孩子们的牙齿上闪亮

远得从江面上沉入水底

屋檐飞入天空  影子留在地上

我什么也不想说

只觉得这光景真好

笔名“甲戈”,展示了贾卫国的另一面,无论是从军还是从警,金戈铁马挥斥方遒的豪情成为诗歌里挥之不去的元素。一首《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别具一格,醉态中词句喷薄而出:“君  你的夜  浇灌了庄稼的视野  日子的醇香/君  一路上的星光腐朽了吗  明月入土为安了吗/少女衣袂上的花  落了/风  吹动果实……”

豪情之外,军人流露出的柔情显得格外珍贵,比如他写自己的警号,写缉毒警老张、民警小艾、一大队、草帽警察佟江华,日常生活中细微的故事,更能展示一个警察的内心世界:准备退休后回老家酿粮食酒的老张,终于回到了故乡;看守所民警小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更加老练了;几十年一直在路上的草帽警察,始终伴随着高峰期的车流……

为了创作反映抗战的诗歌,他踏寻了30多处抗战遗址和抗战纪念馆,走访了近百名老战士和目击一场场大战的百姓;查阅了近千万字的史料、档案,先后创作出《我们的血--献给台儿庄大战》《苍茫火焰--为八女投江歌哭》《铜颅--献给杨靖宇将军的挽歌》《金之翼--献给新四军的摇滚》等一批长诗和短诗。

评论家张清华对贾卫国的长诗和语言给予高度评价:“他的语言在辽远诡谲、壮丽浩瀚的想象境界中,被化生得苍茫原始,富有根性和弹力,也具有意念、听觉、视觉和语感方面的综合的感染与冲击力。”

“我常想,诗歌不管写什么,什么形式、什么流派,到头来闪放出光辉的永远是生活,是心灵,是德行修养。”贾卫国说,“我也提醒自己,一定要拼尽气力把生活举过头顶,而诗人就是那个双膝跪地的人。”

“有些看似遥远,而之于心灵是近的;有些看似眼前,而之于诗是遥远的。”他试图通过诗歌传达出生命的愉悦,以及忧伤。这种愉悦和忧伤也时时冲击着他的灵魂,以分行文字的形式落在一片片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