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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峰:三万英尺的诗意 记者:       2018-06-13      点击量:953次 标签:半城湖

黎明的态度

退一步是黑夜,进一步是白天

神,举半棋而不定,上下踟蹰

且沉且浮

海,此刻只能背水一战

先按耐住礁石和浪

波纹的立场,向来风雨飘摇

谁都不肯立起一杆枪

挑住这即将滑出的炉铁

还是让沉稳的寂静开道吧

——听一听黎明溺水前的态度

黎明的态度是等待

因为等待的本身就是一种习惯

像安静的眼神,像村口的树

也像青春的口号

只需要轻轻一度

哗啦啦,瞬间飞起漫山的隐忍

时间都是虚构的线段

在非黑即白的区间里

连公鸡都欲言又止

何况在当年的冬天

黎明,认真揣摩着秃顶人的欲望

——就像工业革命

黎明的态度也很明确

以我命名,结局虽然草率

但是很浪漫,很洒脱

——就像傍晚,像黄昏

尽管是短短一瞬

但造就了整个日子的永恒

黎明的态度都是铺就的

都是带着爱的履带或者柳枝

快乐的闪烁和潮湿的苏醒

全都是黎明的睫毛闪闪

黎明的影子是倾斜的

生怕直愣愣的脚,踏疼了柔软晨曦

远远的,把原则尽可能放宽

让外出的人,不拘泥告别时的图腾

黎明的样子,都在孩子的画笔下

在田野,在窗口,在湖面

是迎面走来的春天

是秀发凌乱的江南

……呵,黎明的光阴,光阴的黎明

都收藏在关山的谷底

——

光阴时刻都在生命里佯攻

我们都忽略了上千个黎明

影子

影子,跪在街角

明明有微风

明明有行人

它却头也不抬一下

悲伤

像一个等待来世的人

有些光,是虚构的

欺上瞒下

譬如路灯

瞪着地面,遮蔽着星星

……

即使死了

燃烧了眼睛

但邪恶的眼神还在世间转悠

小鸟,几个消纵

一头撞向天边的落日

“呱”的一声

乌鸦开始起兵

拒绝黑暗的夜

东躲西藏

结局,马马虎虎

……

大地,像一张敷着面膜的女人的脸

云,燃烧殆尽

飘落,不需要风

理所应当

雪花,掸在姑娘的睫毛上

一个忽闪

整个冬天就融化了

大地,此刻原形毕露

让本来就卑微的村庄

苍茫在千里之外

光,第一次感觉到无聊

在滋滋的火苗里

反复搓揉着年头

孩子轻轻一呸,便打落我旋转的灵魂

我仿佛看到

风吹过我的故乡

一个小小的旋风正在田野里流浪

村头的孩子们轻轻一“呸”

我啊

旋转的灵魂便彻底落回了家乡

我的一生

袖子里盛满清澈的风

吹拂着我高昂的头颅

和坚硬的骨头

这些啊,我都还给了大地

把剩下的、仅有的一点点悲伤

留给了还在天空飞行的诗行

我就地转身,祭起小旋风

回到了我阔别的麦田和柳浪

因为

那里有我的乡里乡亲

那里有我的亲爹亲娘

这都要感谢故乡风啊

抬着我小小的、喜悦的灵魂

“衣锦还乡”

我很熟悉那些故乡的风

它们生性顽劣,经常呼呼啦啦

卷起街道上所有的贫穷和卑微

搜索着碱化的墙根

把一丝丝余温

也都吹向了寒冷的冬天

故乡的风啊,总是没有方向感

每个胡同里都有它粗粝的叫喊

喜欢横冲直撞

还好

被窝里的理想

都被撞进了意想不到的现实之中

故乡的风啊,有时又像个乖孩子

也有安静的时候

在一个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躺在运河的船头,听着鬼故事

摇曳、瞌睡;摇曳、瞌睡……

故乡的风,虽然凛冽

但总是被破棉袄挟裹得不凉不透

不管你走多远

只需一个随意的三月

眼前都是漫山遍野的少年春衫

故乡的风啊,最善于回收远行的归人

让那些说不出名字的孩子们

(那里面分明有我啊)

轻轻一“呸”

在村头,便打落了我旋转的灵魂

我仿佛看到:

柴火,舔着黑黑的锅底

磷火,打着蓝蓝的灯笼

故乡的风,一阵阵吹过无际的原野

调动所有的白天和黑夜

让轮回从原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