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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叙事 记者:本刊编辑部       2017-08-29 标签:首页广告栏


▲那些年富有情调、文化厚重的七夕似乎与我们渐行渐远。因此,木心的一首《从前慢》才如此流行。


传统七夕的时代变奏

828日,又是一年七夕。

古时女儿节,今日中国情人节。古人是全民出动,至夜方散;今日是各大花店珠宝店的重要销售目标,商家与市民同样彻夜狂欢。

事实上,传统七夕与爱情无涉,并没有青年男女相聚欢会、谈情说爱的习俗。是时黄昏,“织女”升上头顶的时候,正值暑气渐消、秋凉乍起、妇女纺线做寒衣的时节,所以多公认七夕是古代女子乞巧的日子。

“七月七”最早的记载是东晋葛洪的《西京杂记》,说“汉彩女常以七月七日穿七孔针于开襟楼,人俱习之”。

七夕的情爱内涵以及关于情爱的仪式感是后来逐渐确立的。关于牛郎织女传说的完整记录,最早见于南北朝时期任昉编写的《述异记》:“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织杼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天帝哀其独处,许配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纴。天帝怒责,令归河东,唯每年七月七日一夜,渡河一会。”

唐宋大家多以“七夕”为题歌咏爱情。白居易的《长恨歌》:“七月七日长生殿,半夜无人私语时。”李商隐的《七夕》:“鸾扇斜分凤幄开,星桥横过鹊飞回。” 最著名的是秦观的《鹊桥仙·七夕》:“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在唐宋时期,“七夕节”非常热闹,无论在宫廷还是在民间,都有各种各样的庆祝形式。比如在宫廷会举行乞巧宴会,中间穿插很多有趣的小游戏。在民间,七月初七晚上,恋人们相约,在庭院或花园里焚香拜银河、拜双星,默默祈祷自己的心愿实现。

男女定情,自然少不了信物。古时候有份信物清单,是三国才子繁钦搜集,并写进《定情诗》:戒指是“何以致殷勤,约指一双银”;同心结是“何以结同心,素缕连双针”,罗裙是“何以答欢悦,纨素三条裙”。这些许以爱人的物品,都是古人约定俗成之礼,从中可隐约看出现代信物分类的影子。

最近一份现代爱情信物大全也罗列了数十种物品,还附带有与花卉花语相似的爱的物语:伞是在任何情况下保护你;项链代表请留在我身边;打火机是火热的爱。这些信物有的传统有的现代,价值或轻或重,看不出统一标准,大多说不出含义。

2006520日,七夕节被国务院列入第一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也被人们认为是“中国情人节”。然而,当传统的祈祷祭拜形式逐渐被玫瑰花和巧克力所取代,那些年富有情调、文化厚重的七夕似乎与我们渐行渐远。

现代人的精神之源

1924年的七夕,冰心在一封写给她弟弟的信中说,“七月七,是女儿节,只这名字已有无限的温柔!凉夜风静,秋星灿烂,庭中陈设着小几瓜果,遍延女伴,轻悄谈笑,仰看双星缓缓渡桥。小孩子满握着煮熟的蚕豆,大家互赠,小手相握,谓之‘结缘’”。

她总结这个温柔的由头,七夕的内涵应是“结缘”——“‘缘’之一字,十分难译,有天意,有人情,有生死流转,有地久天长。”

古代的许多诗词就是描写传统爱情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悲苦相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刻骨痴情,“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坚贞不渝,“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绵绵遗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情窦初开,“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一见钟情……

古代的痴男怨女在冥冥之中演绎着荡气回肠、深沉悠长的传统爱情,高贵纯洁,至高无上,不容亵渎。正如胡淑芬所言:“在古代,我们不短信,不网聊,不漂洋过海,不被堵在路上。如果我想你,就翻过两座山,走五里路,去牵你的手。”

如今,看尽了尘世华丽短暂的“速食爱情”却仿佛昙花一现,来匆匆去匆匆,今天还大秀恩爱的神仙眷侣,明日已反目成仇,劳燕分飞。更有甚者,分手之后互揭短处,把曾经的些许美好变成互相攻击的匕首。

天长地久的爱情似乎成了稀有的童话。因此,木心一首《从前慢》才如此流行:“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平如美棠》的备受推崇似乎说明当代人对那种细水长流的传统爱恋向往依旧、两位老人相继14小时携手离世的社会新闻的热传也说明“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古典诺言仍然让人感动。姐弟恋人徐朝清、刘国江隐居深山50年的相濡以沫打造的6000级“爱情天梯”,也让人相信真正的爱情不需要誓言和前提条件。

然而,在这个多元的时代,谈到婚恋,无非是双方之间的一种期待的达成(或未达成),从物质期待到精神期待,或许这就是现代人的爱情经纬的入口。

我们曾经是那样一个浪漫的民族。我们的先人曾经生活在离造物主最近的地方,告诉我们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真正的浪漫、什么是真正的美的生活。

很多时候,我们需要停下来,想一想我们是谁,想一想我们来自何处。我们需要回溯到过去,那里有我们的精神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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