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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谦《国学词典》:其人其书 记者:杨正波       2018-06-13      点击量:556次 标签:读书


先说其人吧。未见其人时,已经震慑于他在川大的威名。据说他在川大上公开课,那情形,便不是爆满可以形容,或当是“爆炸”,不只坐满,而且站满,门外还围满,选课的同学还抱怨选不上。可是看他的公众号,那又是另外一个画风。痴迷于吃面,热衷于下面,对美面的鉴别、对下厨的手艺,相当自信;流连于屋后几分自留地,灌园锄田,种瓜种豆,农民自考八级;抓住任何锅碗瓢盆之事、衣食住行插曲,随时秀恩爱,彰显随时都恩爱,让看客们反躬自省,深感内疚。他的公众号,真没有高深的学问,不成教授之体统。

瞄上他的《国学词典》,纯属偶然,倍感幸会。本为他事,首度谋面于望江公园竹林盘,两把竹椅子,两杯盖碗茶,两个其貌不扬、衣着不整的人,埋没于一大堆退休爷爷奶奶中,毫无异彩。我预设的儒雅气质、竹林风范被所接的地气蒸干。

但是,听他说话,立刻物换星移,改天换地。一谈到国学,他整个人都表现出完全不一样的面貌,如青峰出云,白雁渡江,如珠玉落盘,林涛奏响,如东来紫气,西瞻瑶池,如珠在渊,如玉在山。那气质、那谈锋、那智慧、那宏博,的确吓到我了。半个上午,他跟我谈国学,尤其是谈儒学,融会贯通,纵横捭阖,我是目不暇接,耳不暇听,一直处于醍醐灌顶状态。

其中,便谈到了《国学词典》,这本二十余年前出的老书。差不多六十万字,全赖他个人之力,孤灯危楼,神游千古,洋洋洒洒。然而书成之后,似乎金剑尘埋,未能灼到读者的眼睛。谢老说:“后来,××出版社的一个编辑,有一次逛地摊,发现了这本书,捡起来翻翻,诶,还不错哦,然后就设法联系到我。这样,这本书又得以再版重印,并改名《国学词典》。”之后,《国学词典》被列入该社的经典大家书系,年年有再版,算是给了它应有的位置。

后来和谢老又多次见面,越来越不拘形式,“不修边幅”。同骑单车漫游校园,吃教工食堂盒饭,吃陕西活色生香面,坐荷花池鉴赏耗子戏水,在文科楼听他讲甘苦为乐,都不甚正经。但每每谈到国学,他的智慧,他的博大,都滚滚而出,汪洋恣肆。我暗自心惊,谢老并不伟岸的身躯,怎么可以容纳那么海量的知识,深藏那么耀眼的智慧?

谢老之让人意想不到,正在于他如此矛盾而又如此和谐:一个人,生活可以过得这么俗,而学问可以做得这么雅,率性而真诚,当代社会,实属难寻。

接到谢老的修订稿,我便投入紧张的审稿工作,不舍昼夜。一段时间以来,斋戒般地清修自持,断红尘烟火,绝人情世故,虔诚地拜读《国学词典》;从一个资深编辑的专业,到一个跛脚读者的业余,我都觉得门墙之内,宫室绚烂,远过于书名之简约木讷。

一、词典的框架,文学的表达。两者的结合,绝无仅有。它采用了词典的条目陈列结构,遵循着科学严谨的词典规则,但又打破陈规,创造出全新的词典写法。每一个条目,都好像一篇精美的随笔。笔锋内敛而力道充盈;气势隐有奔腾之感,畅行无阻;行文自由不拘程式,彰显作者海阔天空之心胸气质;内容深浅张弛皆发而中节,可见作者举重若轻治国烹鲜之大气象。每个条目字数不多,却都是宏大的文章。

其二,博物馆式的博大精深和个性化魅力妙合无间。两者的结合,几乎也是仅见。博物馆贵在藏品丰富、珍品迭见,此为应有之义,《国学词典》亦当之无愧。而此书纯为谢老一人之手笔,这便有独在高楼天地悠悠之概。谢老将其本身高山大海般的国学修为,以强烈个性化的方式喷薄而出,不可模仿,无法复制。书中涉及的知识点,你或能借助网络和别的书查到,但其渗透字句不露痕迹的个人情感、个性主张,其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表达方式,其学人气质熏染洗礼过后的文字,便别无分店。

其三,高度的文化认同和文化自觉贯穿始终。五四以来的自我否定矫枉过正,谢老称之为“仇父情结”,其负面影响一直延续至今,使得青年一代很多人对传统文化要么无知要么轻视,没有对传统文化的尊重,更没有对传统文化的认同和信仰。没有文化自信,便谈不上民族自信,所以谢老一直希望通过自己的著述和课堂,为年轻人重新立起传统文化的丰碑。

因此他的书,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对工具书的既定定位,具有了更丰厚、宽广的文化意味和迷人的个性气质。它或不能畅销,但必定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