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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伟华:“浮华再借问” 记者:贾文佳       2018-01-11      点击量:2718次 标签:文化势力


 ▲周伟华作品《 借问7号》。


山东当代艺术的一场“炼金术”

这个冬天的嘉简美术馆,一场“炼金术——首届山东青年当代艺术文献展”火爆开展。现场观展的人群中,既有对当代艺术极其敏感的文人雅士,也有众多艺术院校的师生。

此次展览由山东著名当代艺术家、策展人周伟华策划,美术理论家孔新苗担任学术主持。参展艺术家中既有来自北京的职业艺术家如许静宇,张春迎等,也有许多高校教师和艺术新星,并且还特别邀请了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山东籍当代艺术家高氏兄弟和刘勃麟参加这次展览。展览集中展示了34位艺术家的近百件作品,给山东观众提供了一个近距离欣赏了解当代艺术的机会。

“炼金术是我反复斟酌后选择的一个名字,炼金术是人类对永恒神秘的宇宙能量的追求,具体包含了人类在精神和技术两个层面多维度的实验和实践,炼金术士则好比是艺术家。”谈及此次展览,周伟华告诉记者:“文献展的定义是回顾和梳理的意思,如果能一届届做下去,它的价值就会不断地折射出来。”

谈起当代艺术作品,周伟华认为要首先明白当代艺术的概念,“艺术史其实也是人类自身不断解放和进步的历史,从文艺复兴开始艺术从宗教的束缚中挣扎出来,追求人性的解放,一直是画什么和怎么画的问题。如果说现代主义是出世的,具有乌托邦的精神,那么后现代主义则是入世的,艺术开始重新关注现实生活,而当代艺术更明确提出了艺术要塑造生活,要有批判性,要去关心社会问题,同时还要具有实验性,观念性以及公共性。实验性意味着,作品要创新,要有先锋前卫的意识;观念性更多的是说‘你的艺术表达了什么,想告诉观众什么’。”

在周伟华看来,艺术发展到今天,它的功能早已改变,视网膜的满足已不再是艺术价值的标准,艺术作品应该碰触到观众的精神深处,应当参与到社会的批判和反思中,不断修正人文价值体系的标准,并进而制衡和推动社会的发展和进步。

在周伟华的精神空间里,一面是对西方普世价值的追寻,一面是对东方传统文化的回望;在艺术上一边是对绘画性的迷恋,一边则是对观念性的探究。他不轻易相信也不轻易放弃,他用自由、清醒、质疑、轮回、克制和内省的眼光去审视历史与现实,以期用一种新的方式去重建关于真理、价值以及各种尊崇的信念。


▲山东著名当代艺术家、策展人周伟华。


怀疑主义的价值追寻

“我是1988年上大学的,那一年我本想报考的山东艺术学院国画专业隔年招生,我只能报油画。”周伟华告诉记者,“当时,油画对于我还是一个非常陌生的东西,记得入学后第一次上油画课时画静物,我拿着调色油当水使,一上午就把大关系刷了出来,下课时,老师还夸我色彩感觉好,结果午饭后回画室一看,因为用油太多整幅画全淌了……”

大学四年,周伟华特别勤奋,“记得有很长时间,我每天都画到深夜两三点,然后从画室二楼跳下去回宿舍睡觉。”当时有一门课程是艺术概论,其中把东西方的艺术特点做了简单、概念化的比较。周伟华与生俱来的怀疑主义精神彻底爆发,“怎么可以简单地说西方的艺术就是再现,东方的艺术就是表现呢?”到了这门课结业的时候,周伟华从横向和纵向两个维度写了一篇对比讨论东西方艺术表现特征的论文,对课本上的观点提出质疑,这在当时是非常大胆的。所幸的是,这门课的任课老师很欣赏周伟华的想法,给了他那一届的最高分。

1992年大学毕业后,周伟华一直在济南大学任教。他一方面认真上课,一方面潜心创作。谈到他在艺术上的转变与创新,周伟华表示:“天生的怀疑主义的反叛精神,促使我凡事探究事实,追寻真理。19971999年在中央美院的进修,更让我打开了视野,亲临中国当代艺术的现场,认识并接触到包括陈丹青等一些优秀的当代艺术家和学者,开始了当代艺术的研究和实践。”在他看来,自己一直受益于读书的好习惯,读书不但增加知识而且促进思考,修正和完善个人的价值观。“现代人已远离第一自然,格物致知,读书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谈到当代艺术的现状,周伟华表示:“如同其他的问题一样,在今天这样一个极其特殊也极具特色的历史时期,本质上都是价值观的问题,当代艺术在山东更是复杂而多元化。”与此同时,他也相信真正好的艺术不会被埋没,“艺术首先要有创造力,语言形式要有个性,内容上要跟这个时代发生关系,要有人性的、社会问题的表达,至少要有隐寓,精神上要有人文关怀,要促使社会的反思和进步。将来伴随整个社会文明程度的进步,当代艺术的价值一定会更好的体现出来。”


▲周伟华作品《借问——大圣还是悟空》。


▲周伟华作品《借问——游园》。


对话周伟华

齐鲁周刊:作为“炼金术——首届山东青年当代艺术文献展”的策展人,您能简单介绍一下这次展览并推荐几部代表作品吗?

周伟华:嘉简美术馆是一个品质很好的私人美术馆,他们把当代艺术作为自己发展和研究的方向,这在将来将会产生重要的价值和社会影响。从去年开始我们就有一些合作的项目,今年他们让我做一个山东本土的当代艺术展,一方面我要感谢他们的馆长荆兵先生对我的信任,另外一方面,关乎当代艺术良性发展的事情,我都愿意参与。

本次展览的作品中,郭振宇的《梅杜萨之伐》隐喻了人类居住的地球,像流落在茫茫宇宙中的梅杜萨之伐,它的前途和最终归宿会怎样,这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高氏兄弟的《肓人的寓言》隐喻了肓目追随的下场,提醒人们要有独立清醒的判断和选择;董俊超的《时·迹》以考古现场的形式提醒人们对环境保护问题的关注。

齐鲁周刊:有人说,如今在虚假的欢乐和消费的幻觉中,人的本质被异化为物质利益的实现,那么,您在画作中如何准确把握自我?能否介绍几部近年来的代表作品?

周伟华:是的,我们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极其浮华的时代,人被物质异化的同时人性中某些恶的方面也在泛滥。当代艺术的重要价值就是批判和塑造社会,这也是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应该做的事情。我现在的作品主要是借问系列,通过一系列历史的和现实的形象符号的重组和并置来产生一种新的意义链,来对应当下的社会问题。比如《借问——游园》通过假山、戏曲人物、少先队员和鹿等形象组合在一起来表达我们复杂的历史背景和当下多元化的价值观所产生种种矛盾和焦虑,最近刚画了《借问——大圣还是悟空》通过对孙悟空这样一个形象的形式处理来表达我个人在当下社会人文环境下内心的困惑和不安。

齐鲁周刊:专业之外,您空闲时间有哪些爱好?喜欢哪些书?对于前段时间上映的世界首部全手绘油画电影《至爱梵高》您怎么看?

周伟华:我倒是有读书的习惯,看的书也不局限于艺术领域,因为艺术创作要从许多的边缘学科吸取灵感。前段时间看了《德勒兹论福柯》收获很大,其实中国传统文化里边有好多的经典关于禅宗关于老子里边儿都有很大的智慧,可以学习。另外一些网络的节目,比如说高晓松的《晓说》我推荐大家都应该去听听,可以学到很多的知识,了解许多历史真相同时感受一种健康的价值观。

电影《至爱梵高》我看了,从电影语言来讲,不是很成功,它虽然用了梵高的绘画作为一种语言形式,但是制作比较粗糙。梵高的画,我见过很多,包括荷兰的梵高博物馆,我都去过。梵高的画,虽然是表现主义的,但是细节其实挺丰富的。不过,这个电影对人性的揭示还是挺好的。梵高的死,其实一方面是他艺术的孤独,另外一方面这个世俗的残酷的现实社会和周围的人对他的逼迫,也是重要的原因。世界上所有的问题,根本上都是人性的问题。

齐鲁周刊:随着时代的发展,您的绘画理念有哪些变化?和教学理念是否一脉相承?在您看来,教学过程中,最重要的是教会学生哪些方面?

周伟华: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应该是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开始吧。可能是我天生的怀疑主义的这种性格。从上大学时就开始有一种反叛的精神,当时主要是反对那种现实主义的创作。后来九七九八年去美院进修开始接触中国当代艺术的东西,我想可能正是这些年对当代艺术的不断了解和实践创作的过程中,我才逐渐了解更多历史的真相和世界的本质,从而逐步确立了自己的价值观。所以我现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会首先帮他们建立自己的价值判断,就是告诉他们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听从内心,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这是一个重要的前提,否则很难成为一个优秀的艺术家。